沁园春十五首(词林正韵)
其一 · 总领西儒东来
万里梯航,紫禁重楼,初入汉关。看西儒策杖,长袍博带;华风乍染,亦圣亦贤。天主垂慈,福音远播,欲借儒经布大千。相逢际,这西来意气,欲补先天。
殊方信仰流传,引圣道微言仔细研。叹两般气象,各执真理;千秋绝学,试比高巅。理本虚空,神唯独一,激辩洪钟震百川。从今始,问谁为造物,且听微言。
其二 · 辨析太极非古
典籍重翻,四书精微,五经浩繁。笑从来注脚,未言太极;先贤遗教,只敬苍天。二程推求,朱子阐发,六百年间始立言。凭何据?指新诠为古,实乱真源。
西人慧眼如观,斥后学牵强强附缘。谓图说非圣,陈编无考;空虚概念,怎作元尊?上帝威灵,古经昭示,且把伪名一笔删。归正统,溯殷周旧典,莫以此盘。
其三 · 自立依赖之分
万物纷纭,品类森罗,理据须探。分物之宗品,两途迥异;自立为贵,依赖多惭。金石巍巍,飞禽走兽,不赖他形自体完。兼其次,论五音五色,皆附其堪。
灵明岂在虚谈,判理作低微岂妄谈。如白马之喻,马为自立;白为依附,色相难堪。理在物中,由他设立,自身难立怎包涵?论高下,实卑流末品,莫作指南。
其四 · 驳理为依赖者
理若为源,何故无灵,且在物先?辩心学格物,皆存后觉;人心穷索,方识真诠。既属依归,焉能造化?自己无身怎化元?朱门理,本所以然故,非是云烟。
西儒误读深焉,把属性当年大道看。以此推斯世,理同虚设;形而上学,尽被遮瞒。不识真机,唯知实体,却把规绳作等闲。须知那,物生成之则,主宰其间。
其五 · 究理气之关系
理气浑然,未尝分离,亦后亦先。譬山河大地,虽然陷坏;此理仍在,不随变迁。未有形时,原已有理,决定方圆造化权。非虚妄,是实有其则,主宰陶甄。
休言理在物边,似恰如脂膏助焰然。那知觉之理,本自具足;气虽凝聚,借此方连。不似青天,高高在上,却似规绳定方圆。分明说,以无灵之理,生有灵焉。
其六 · 责理无灵觉性
试问灵台,知觉何来?理岂能知?
既然云无觉,便同木石;如何生出,智慧灵姿?无灵生灵,古今未闻;有灵生有,始合常仪。从兹论,彼懵懂之理,怎作宗师?
乾坤造化无私,只灵者方能产此时。
看人皆父母,气清脉正;神明天主,智慧由兹。彼理冥然,如痴如醉,赋予聪明实可疑。休强辩,这灵明一脉,非彼能为。
其七 · 引四因证天主
四因分明,作者模者,质料兼全。论物之所然,四者备举;缺一难成,非是徒言。作者在先,施为造作;模者形模,质者体坚。推究始,必有一真宰,运筹其间。
天主超乎上天,是万类之初非等闲。
彼虽为工匠,不同人力;神功浩荡,顷刻成山。阴阳虽动,皆为被动;无有推挽,岂敢向前?分明理,乃内中之则,非外之原。
其八 · 述文化适应策
初入中华,儒服儒冠,巧用机谋。习圣贤言语,旁通经典;敬天法祖,以此相侔。不直言神,但称上帝;欲以此道,解彼烦忧。藏深意,在福音真旨,待后绸缪。
谁知隔阂难收,毕竟真源各有头。虽一时相合,终归歧路;灵魂得救,彼所追求。策略虽高,根基不同;此意难通彼处流。看今日,这当年旧事,且记心头。
其九 · 悟本体之鸿沟
彼岸来思,此岸回眸,万壑千沟。叹耶儒义理,虽经对话;终难相合,各自绸缪。一则言神,造天地物;一则言理,演化春秋。争根本,这苍茫宇宙,谁是源头?
何须强说同流,本质原来未可休。一为信仰之尊,全凭灵性;一为哲学之极,总在深幽。毕竟殊途,难能强并;大道虽同,小节难收。从今后,各循其本分,莫话恩仇。
其十 · 评先儒今儒辨
古圣先贤,敬天畏命,诚意拳拳。观典谟训诰,昭昭在上;皇天后土,鉴察无边。未有虚名,强加太极;只言上帝,主宰山川。今儒误,把无形之理,强作真元。
西人据此攻研,斥朱子新说非旧传。欲重回三代,恢复古道;以此抗衡,另立新篇。未必真知,也是偏见;割裂道统,亦惹人嫌。听其论,似条条是道,实则偏颇。
其十一 · 论理贵贱之误
自立为尊,依赖为卑,贵贱昭然。彼以此立论,抑扬万物;理为贱类,岂可为天?不知朱子,理虽无状;实为最高,至大至圆。分高下,在西形上学;在宋儒篇,却是颠连。
休将此理轻看,是万物当然之则全。若无此理在,世界皆乱;五行错乱,不复安闲。彼理虽微,其用甚大;决定方圆,岂是等闲?终须悟,这无形之理,非是云烟。
其十二 · 究逻辑之差异
西学精微,逻辑严密,步步为营。论自立依附,条分缕析;灵明知觉,辩得清清。三段推论,无懈可击;正如几何,法度森呈。反中土,似浑沦沦说,未足称能。
不知易理幽宏,涵盖乾坤万事生。虽无彼逻辑,直觉深邃;天人合一,气象峥嵘。各有所长,何须相轧;文化交融,始得繁荣。休轻慢,这东方智慧,别样晶莹。
其十三 · 叹信仰之坚守
万里辞家,远涉波涛,意气如虹。为传扬圣教,不辞辛苦;虽临险阻,亦在心中。一心守道,虽千万人,吾往矣哉气贯空。难退转,这坚贞信仰,谁可比同?
虽然道不同行,亦敬佩其志之雄。看利玛窦子,中华终老;墓草凄凄,卧在城中。文化桥梁,功勋卓著;即便未融,亦有奇功。千秋后,读当年事迹,感慨无穷。
其十四 · 析误解之必然
文化殊方,话语难通,误解常生。把理之一字,作成属性;不知本体,另有高层。西哲唯实,只看眼前;不知抽象,亦可含宏。如盲扪,象之一部分,谓是真形。
交流原本难行,隔雾看花未是明。况心怀主见,唯求合我;不达深意,只取虚名。虽是智者,终难免俗;这也是人,非是神灵。今评说,当平心静气,莫论输赢。
其十五 · 结语大江流
大浪淘沙,岁月悠悠,往事如烟。看明末清初,西风东渐;中西初会,史册留篇。本体之争,虽无胜负;激扬思想,启迪无边。今日看,这文明对话,更向前延。
融合非是相煎,取彼之长补我偏。愿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和而不同,大道如天。汲取精华,弃其糟粕;共创辉煌,就在当前。登高望,见星河灿烂,照彻人间。
赋文:
利玛窦朱子本体论辩赋
粤若明清鼎革之际,泰西儒士,远涉重洋。号利玛窦,怀天主之慈晖;振铎中土,希圣道之光扬。初则瞿然,披儒服,习华语,诵诗章,欲以此身,通乎两方。然则时当朱子之学,庙堂是尊,注疏是常,太极理气,以为万汇之纲。
于是西士折衷,乃著《实义》,设问对,极思量。以为太极之说,古经未详,唯上帝之名,昭煌煌。谓先儒敬天,今儒谈理,意指殊疆。遂斥理为依赖,非自立之刚强;譬若白马,白非马之形相,马乃自立,白乃色之旁皇。理在物后,焉能为物之本乡?
进而诘难,以灵觉为权衡。谓理无知觉,同木石之无声;无灵者不能生有灵,此乃常经,万古未更。若以理为造物,则人之灵性,何所因承?引四因之说,作者、模者、质者、为者,条分缕明。谓天主为作者、为者,超乎万物之上,非阴阳之所能营。
呜呼!此乃耶儒本体之大防,亚里士多德之学与程朱理学之激荡。一者求神于外,造化有主;一者求理于内,万物有常。利子之意,在补儒易佛,归向一神之光;朱子之理,在即物穷理,确立道德之纲。
观其辩也,虽未臻于圆融,实启文化之滥觞。不仅传教之宏业,亦为中西互鉴之梯航。本体之争,虽云异趣,真理之求,其道大光。以此赋之,以志其盛,以以此思,百代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