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送穷婆婆

                   文/石言

       正月初五,晨曦微露。在北方的小巷里,一阵鞭炮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春节的宁静。这是送穷婆婆的日子。一个看似简单的民俗仪式,却承载着中国人千百年来最朴素的愿望——送走贫穷,迎接富裕;告别困苦,祈愿安康。

        小时候,我总是不解,为什么会有"送穷婆婆"这样的说法。贫穷,是一个令人避之不及的字眼,为什么还要给它一个婆婆这样的称谓?直到祖母带着虔诚的仪式,一边清扫屋里的尘土,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穷婆婆,穷婆婆,你走吧,走吧,别在我们家逗留了。"我才明白,这个婆婆,并非什么令人敬畏的神明,而是一个被拟人化了的象征——它代表着那些让我们生活困顿的种种不如意:疾病的折磨,收入的微薄,前途的迷茫,亲人的离散。送穷婆婆,送走的是这些压在我们心头的沉重。

        祖母的仪式总是那么认真。她会提前准备好一个破旧的簸箕,里面装着从各个角落扫出来的尘土和垃圾,然后带着我们走到村口,将簸箕倒掉,再燃放一挂鞭炮,仿佛这样就能将贫穷彻底送走。那时的我,总觉得这不过是一种迷信,贫穷哪里是送一送就能送走的呢?

       直到多年后,我自己也成了家,才真正理解了这个仪式背后的深意。

       那一年,花椒、苹果树霜冻了，,家里一片愁云惨雾。正月初五那天,母亲问我有没有送穷婆婆。我苦笑一声,说:"妈,咱们家够穷的了,还送什么穷啊?"母亲却严肃地说:"正因如此,才更要送。越是穷的时候,越要有送走贫穷的信心。送穷婆婆,送的不仅仅是贫穷,更是你心里的那股子丧气。"

         母亲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是啊,这一年里,我和妻子整日愁眉苦脸,连带着孩子也变得沉默寡言。因为快要开学了，孩子的学费生活费还没有揍够，真是万般无奈啊！贫穷,已经不仅仅是物质的匮乏,它正在侵蚀我们的精神,让我们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和热情。而送穷婆婆这个仪式,恰恰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正式告别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于是,那个正月初五的清晨,我带着孩子,像祖母当年那样,认真地打扫了屋子,将所有的垃圾都装进簸箕,然后走到小桥边外的沟边,将簸箕里的东西倒掉,再放了一挂鞭炮。鞭炮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和孩子都笑了。那个笑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脸上了。

         神奇的是,从那天起,我和妻子的心情真的好了起来。我们不再整日唉声叹气,而是开始积极寻找出路。我们在家里干起了点手艺活,虽然收入不高,但至少有了稳定的来源。我也开始利用业余时间钻研医学，终于考上了乡村医生，开了个小诊所,虽然辛苦,但每赚到一笔钱,都让我感到无比踏实。半年后,我们还清了大部分债务,生活终于看到了希望。

        现在回想起来,送穷婆婆这个仪式,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力量吗?或许不是仪式本身有多么神奇,而是它给了我们一个心理暗示——贫穷是可以被送走的,生活是可以重新开始的。当我们有了这样的信念,就有了改变现状的勇气和力量。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正月初五送穷婆婆的习俗由来已久。据《岁时杂记》记载:"正月五日,五更时,扫堂户,送穷土,谓之送穷。"古人认为,正月初五是财神爷的生日,也是送走穷神、迎接财神的好日子。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打扫卫生,将垃圾送出门外,寓意送走贫穷,迎接富贵。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习俗在各地演变成了不同的形式。在有的地方,人们会在这一天吃饺子,因为饺子的形状像元宝,象征着财富;在有的地方,人们会穿新衣服,寓意辞旧迎新;在有的地方,人们会在这一天开市,希望生意兴隆。无论形式如何变化,其核心意义都是一样的——告别贫穷,迎接富裕,祈愿幸福。

        然而,在现代社会,送穷婆婆这个习俗,似乎正在被人们遗忘。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极其丰富的时代,贫穷似乎已经离我们很远了。但是,仔细想想,贫穷真的是离我们远了吗?

         也许,我们不再为温饱发愁,但我们会为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费焦虑不已;也许,我们不再穿破旧的衣服,但我们会因为买不起名牌而感到自卑;也许,我们不再吃不饱饭,但我们会因为追求更好的生活而感到疲惫。这就是现代人的"贫穷"——一种相对的、心理上的贫穷。它让我们永远无法满足,永远在追求更多,永远无法真正享受当下的幸福。

       从这个意义上说,送穷婆婆这个习俗,在现代社会反而更加有意义。它提醒我们,真正的富裕,不仅仅是物质的丰富,更是心灵的满足;真正的幸福,不仅仅是拥有更多的东西,而是懂得珍惜已经拥有的一切。

       送走贫穷,送走的是我们的贪念和欲望;迎接富裕,迎接的是我们的知足和感恩。当我们学会了知足,学会了感恩,我们就真正地富裕起来了。

       现在的我,每年正月初五,都会带着孩子送穷婆婆。不同的是,我的目的不再是祈求物质上的富裕,而是希望孩子能够懂得知足和感恩的道理。我会告诉孩子,送穷婆婆,送走的是我们心里的贪念和不满足,迎接的是我们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好的向往。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这个仪式背后的深意。就像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祖母当年的用心一样。

        在送穷婆婆的过程中,我们还会祈求儿孙亲人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幸福生活每一天。这些愿望看似简单,却是最真挚、最深沉的爱。平安、健康、幸福,这是每一个父母对孩子的期许,也是每一个孩子对父母的祝福。这些愿望,不是靠迷信就能实现的,但它提醒了我们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家人的平安健康,是内心的幸福安宁。

        正月初五的鞭炮声再次响起,我看着孩子稚嫩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希望。贫穷可以被送走,幸福可以被迎接,只要我们心中有爱,有信念,有勇气,我们就一定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送穷婆婆,送走的是过去,迎接的是未来。在新的一年里,愿我们都能送走心中的贫穷,迎接真正的富裕;送走所有的烦恼,迎接满满的幸福;送走不如意,迎接美好的明天。这,就是正月初五送穷婆婆这个民俗,给予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

       愿每一个人,都能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平安幸福,生活富裕,美满安康。这不仅是民俗的祈愿,更是我们每一个人心底最深切的期盼。

       送穷婆婆,送走贫穷,留下希望,迎接光明。正月初五,让我们一起,送走过去的不如意,迎接未来的美好。生活,总是在送别与迎接中,不断前行。而我们,也总是在这样的仪式中,找到继续前行的力量和勇气。

                           2026年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