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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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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的雪》
文/孙伟（山东）
八月十五的云遮了月
正月十五的雪粒
敲打着灯笼的红
灯笼轻轻摇晃
雪地上影子忽短忽长
母亲说元宵节下雪好
她把细瓷盘伸向夜空
她说雪水能治百病
碗底慢慢积起薄薄的白
我的手发热
也捏不住一片落雪
街角的灯谜还在
红纸条在风中瑟瑟发抖
那个认真的男孩
已经徘徊了三圈
他的脚印很快被雪填满
父亲在厨房煮汤圆
蒸汽模糊了玻璃
汤圆在沸水里滚翻
露出芝麻馅的眼
他数着浮起的白团
五个 六个 七个……
我数他头上的白发
雪落在同一个地方
会变成霜
雪越下越大
孩子们举着兔爷儿灯奔跑呼喊
烛光在纸肚里荡漾
照亮雪落的一小片
然后迅速暗下去
像许多来不及记住的脸
阳台上的水仙开了
母亲提早把它搬进屋
说怕冻着
花瓣上的水珠
那么轻 那么凉
融入了一盆花香
远处有人放烟花
烟花拖着一串亮尾巴
砰的一声绽开
又簌簌落下来
像倒下的雪
升腾时灿烂
坠落时静寂
中间隔着我们仰望的距离
我舀起一个汤圆
热气模糊了镜片
软糯香甜
从舌尖滑到心底
想起小时候
总想把最后一个留给明天
可明天总是姗姗
雪还在下
覆盖着灯笼的红
覆平了回家的脚印
天亮前会有多少雪
悄悄融化不被看见
母亲端着雪盘进屋
说雪停了
雪水很浅
却映着一小片天
天尽头
月亮已升成一个大白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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