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星出东方·紫玉金砂颂
贺新郎·十二首
其一·总括
大漠惊星现。两千秋、汉家锦绣,光华如练。凤舞麟游玄云绕,织就天人宏愿。恰五色、乾坤符验。利中国东方既白,照精绝万里丝绸远。埋沙海,待谁见?
抟砂忽作金声颤。有高人、丁蜀窑火,重开新面。玉振金声壶中界,解取天章一片。把祥瑞、捏成双卷。经纬千年抟土里,问今宵何夕同清宴?斟明月,紫瓯满。
其二·咏锦护臂
沙掩精绝殿。启棺时、斑斓乍现,汉家云汉。十八公分方寸地,织就星文璀璨。有凤舞、麟游虎窜。五色丝绦承天意,看东方大星光如霰。篆八字,人皆叹。
蜀江机杼声何怨。织成时、天孙应妒,鬼神惊颤。每寸经丝二百二,密意从头细算。更寄与、遥荒此愿。万里同风宣大化,证汉家都护西域畔。今视昔,犹飞焰。
其三·经纬天章
谁把云霞剪?细看时、凤凰麒麟,星文隐现。五重平纹通经断,纬线只教定面。二百二、经丝密绾。五色勾连应五纬,算天人合一道非远。汉气象,此为冠。
天官古有星文占。谓五星、聚于东井,国昌无患。织作护臂将军臂,祈得疆场永奠。更证取、汉家恩遍。西域三十六国里,有汉家织锦同文冕。大一统,此为篆。
其四·技艺千秋
蜀女红妆倩。坐机前、飞梭走线,五丝同缱。织就麒麟云中现,更有凤凰翼展。又白虎、祥云舒卷。每寸经丝二百二,算今人见之犹惊叹。工艺美,此为冠。
而今季大师心传。把天章、移来紫玉,抟成壶盏。锦上纹样壶上见,不独平面铺展。变立体、雕镶堆嵌。更借金丝镶宝意,把五色泥极提纯炼。神与古,会心眼。
其五·紫玉金砂
陶都古窑畔。有奇人、益顺季子,紫砂名冠。四小龙名传海内,花器素器皆擅。更独创、益顺风范。金丝镶来珠玉满,把五色土作丹青染。泥与火,戏长伴。
今番又向汉唐看。把天章、移来壶上,神思无限。不独摹形追其影,意与古人会面。取瑞兽、祥云半卷。更把五星藏壶底,让光华隐隐壶中现。若细看,惊初见。
其六·匠心独运
季子心何细。对泥巴、如对大宾,一丝不苟。壶盖倾斜九十度,竟自悬停不坠。面如玉、光洁无比。说做把普壶需三日,做精品一月难成寐。心与手,两无二。
当年汉锦工何似。想当时、蜀中织女,亦同此志。每寸经丝二百二,错一丝即弃毁。更五色、丝毫不易。今古匠心同皎皎,纵时光两千年如对。当此际,应垂泪。
其七·坤元载星壶
坤元厚德载。看壶身、浑圆如宇,包罗星海。想见当年浑天说,日月星辰在内。汉锦上、星辰焕彩。季子取来镌壶腹,把五星错落云山外。细观者,心澎湃。
提梁弯作长虹待。有祥云、流于壶钮,飘然天外。更把麒麟雕壶嘴,欲饮天河沆瀣。白虎在、壶肩偃盖。凤翼鸾纹壶流畔,看天章云锦壶中在。斟玉瀣,味逾百。
其八·炎德昭世壶
炎德昭千载。看壶身、赤霞蒸蔚,如阳如艾。应是南方朱雀宿,化作壶间瑞彩。有凤鸟、翔于云海。壶嘴昂昂如凤首,似清鸣欲向九天外。流与把,势豪迈。
季公手段真奇怪。把天章、翻为新样,古今兼赅。不独花鸟摹生态,转向深沉叙事。取汉锦、雄浑气派。更把镶金堆塑法,作五色斑驳如天籁。当此际,目为骇。
其九·金瓯镇岳壶
金瓯永无坏。看壶形、方中寓圆,如山如岱。应是汉家麟阁上,名将英风犹在。有白虎、踞蹲壶盖。壶钮浑如昆仑顶,镇八方不动安如泰。流与把,矫龙态。
当年汉锦麒麟兽,与白虎、相映成彩。季子取来镌壶上,更把金丝镶嵌。添几许、珠光宝气派。壶底暗藏星五点,谓五星聚处东方泰。藏与露,真狡狯。
其十·青梧栖祥壶
青梧高百尺。有凤凰、栖于壶上,翠羽丹翮。应是当年汉锦上,鸾鸟化来此宅。有梧叶、雕成壶脊。壶嘴曲如凤引颈,更凤尾化作壶把式。通体看,尽祥碧。
季公花器称神妙,到此际、更添新格。把汉锦上祥禽兽,一一捏成魂魄。更用那、镶金法式。五色泥堆成云气,让凤凰欲舞壶间立。叹观止,心神涤。
十一·沧渊鸣瑞壶
沧渊深莫测。有龙吟、出于壶底,声闻于席。应是汉锦上龙纹,化作此间神物。看壶体、波涛纹织。壶钮圆如骊龙颔,吐珠光夜夜壶中射。流与把,龙鬣式。
季公此器真奇绝,把天章、化为海色。汉家天象兼星占,今作沧溟墨。更点点、金星如粒。想见当年浑天说,把日月星辰都浸液。斟北斗,酌云泽。
十二·总括(又一体)
大漠汉家锦。出黄沙、斑斓如昨,星文犹谶。季子抟砂丁蜀畔,取此天章题品。把千载、时空同枕。壶上祥云兼瑞兽,是当年织女机中纴。今与古,两相恁。
紫砂一握温如衽。想当时、汉宫春暖,蜀江波浸。一样匠心传千载,不随时世消沈。看今日、新篇更甚。博物馆中锦护臂,化茶席之上壶中饮。斟明月,邀君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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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文:
五星出东方·紫玉金砂赋
岁在丙午,序属仲春。余观“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臂于新疆博物馆,复览季益顺大师紫砂新作于陶都宜兴,感时空之交错,叹文脉之绵长,乃作斯赋。
其始也,大漠沉沙,精绝故垒。 有汉家之锦绣,埋两千载而不朽。方其启棺现世,五色斑斓如昨,凤舞麟游,虎蹲鸾立,八篆字灿然其间——“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观者无不震悚,目眩神摇。考古者执尺而量,方寸之地,十八公分有奇;织女之心血,尽在其间。每平方寸,经丝二百二十,纬线四十有八,五重平纹,通经断纬,密致如此!非汉家国力之盛,技艺之精,曷克臻此?
稽其纹饰,岂徒为美观而已哉?凤凰者,四灵之长,见则天下安宁;麒麟者,仁兽之瑞,出则嘉禾生;白虎者,西方之宿,主兵而卫疆;鸾鸟者,赤神之精,见则天下康。而五色之丝,青黄赤白黑,应金木水火土;五星之象,岁荧填辰太白,合天地之玄黄。占辞出自天官,道天人之一体;祥瑞集于方寸,祈家国之永昌。是知此锦,非独服饰之珍,实乃汉家宇宙观之缩影,天人合一之华章。
当其赐赠西域,万里同风。自蜀地机杼之声,至精绝王公之臂,丝绸路上,驼铃影里,此锦行经。羌笛胡笳,与汉家织女之心声相应;葡萄苜蓿,共麒麟凤凰之瑞彩同荣。西域都护之旌节,三十六国之衣冠,莫不瞻此锦而生敬,见汉帜而倾心。多元文化之融合,华夏一统之雄风,尽在丝丝缕缕之间。
今有季子益顺,生于陶都,长于蜀山。 幼习抟埴之术,长悟紫砂之禅。初从光素器中磨砺,复于花素器里参研。摹古而不泥古,创新而守其源。当其早岁,“四小龙”名播海内;及至中年,“益顺风”自成一言。以自然生态为粉本,取吉祥寓意入壶天。金丝镶嵌,五色土填,古宝石镶嵌之法,化入紫玉之间。近年来更向历史人文深处探,欲以抟土之手,会千古之心于目前。
当五星锦之IP,遇季子紫砂之缘。 此非偶然,实乃天作之合,文脉之延。季子捧锦而叹曰:“此非汉家之天章乎?吾当以抟土之术,转译其意,非摹其形,乃取其神,解其骨,会其魂。”于是取汉锦之瑞兽,化为壶上之雕;取织锦之祥云,作壶流之绕;取星象之玄奥,藏壶底之奥;取篆字之庄严,化壶钮之妙。
于是五壶并出,各极其妙。其一曰坤元载星,壶体浑圆如宇,提梁曲作长虹,五星错落于云山之间,麒麟白虎隐现于肩腹之中。其二曰炎德昭世,赤霞蒸蔚,凤翼翔空,壶嘴昂昂如凤首向天,壶把翩翩若尾羽迎风。其三曰金瓯镇岳,方中寓圆,如山如岱,白虎踞于壶盖,昆仑镇于壶钮,金丝镶嵌处,祥云自绕。其四曰青梧栖祥,凤凰栖于梧枝,翠羽丹翮,壶嘴曲如凤颈,壶把幻作凤尾,通体碧色,尽显祥和之态。其五曰沧渊鸣瑞,壶体波涛纹织,龙隐其中,壶钮圆如骊龙之颔,吐珠光于壶中,流把曲如龙鬣,仿佛闻龙吟于云从。
观其艺事,壶已非壶。盖口之精密,倾斜九十度而不坠;表面之温润,抚之如玉而忘手。金丝镶嵌处,极尽精微;五色堆塑间,浑然天成。是集光器、花器、筋纹器于一体,合浮雕、堆塑、镶嵌于一壶。昔汉锦以织机经纬成天象,今季子以泥条拍打铸永恒;昔蜀女以纤手飞梭,今季子以匠心抟土。古今相照,匠心同辉。
嗟乎!文物活化,非徒复刻;非遗传承,贵在转译。 昔汉锦藏于沙漠,今出而示人;昔紫砂止于茶事,今升而为器。博物馆之珍宝,入百姓之茶席;汉家之天象,照今人之眉睫。此非文化自信之明证乎?此非传统新生之范例乎?
方今新文旅时代,跨界融合,百艺争妍。然浅尝者多,深入者少;摹形者众,传神者鲜。季子此作,以顶级工艺美术之姿,承千年国宝之重,开“博物馆IP+非遗技艺+工艺美术大师”之新篇。其价值已超壶器本身,实乃此时代艺术家面对先人遗产,交出的一份关于“文化自信”之答卷。
从尼雅风沙,到丁蜀窑火;从蜀地机杼,到季子拍打。五星出东方七字,在丝线为祝福,在紫砂为永恒。茶席之上,方寸之间,吾辈得以窥见汉家气象,触摸文脉绵延。此文物活化之最高境界——让历史活在当下,让匠心永续流传。
时丙午春月,观锦赏壶,感而赋此。愿我中华文明,如五星之永恒,如紫砂之温润,历万古而常新,照东方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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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 十二首《贺新郎》均依《词林正韵》,遵龙榆生《唐宋词格律》所定格律,双调一百十六字,前后段各十句六仄韵。
2. 赋文依汉赋体例,兼采骈散,务求典雅而不失流畅。
3. 文中数据如锦护臂尺寸(18.5厘米)、经线密度(220根/平方厘米)、织法(五重平纹)、纹饰(凤凰、鸾鸟、麒麟、白虎)等,均据考古报告。季益顺大师艺术风格及工艺特点,参其官方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