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深处 春风不改
推开马家坡的春风,我站在这片古杏树下,忽然懂了,为何五十多年来,最爱的仍是“杏林”二字。
这满坡的杏花,不是花,是千年光阴里,悬壶人未曾熄灭的灯。你看那枝头颤巍巍的粉白,多像一张张重获希望的脸。三国时的董奉,行医从不收钱,只教人愈后种杏,春来便成了十里杏林。从此,“杏林春暖”,成了对一个医者最高的礼赞——它说的不是医术通天,而是一颗心,能暖了无数个春天。我在这树下站了半晌,仿佛自己也成了那植杏人,袖间满是仁术的香。
春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肩头,也落进泥土。我蹲下身,瞧见石缝里钻出的嫩绿草芽,那是柴胡,那是地黄。我像孩子寻宝般,拍下它们的模样。原来,杏林之下,本就是一座不关门的药库。那杏仁,分南杏的润与北杏的降,是老天爷备好的止咳方;杏花入药,可润泽肌肤,是古人“人面桃花”的秘密。这满山的生机,从花到果,从叶到仁,无不是造物者开给世人的一味慈悲。
思绪飘得更远些。这“杏”字,真是华夏文脉里一颗吉祥的纽扣。孔子在“杏坛”讲学,那是文明的回响;唐朝进士在“杏园”赴宴,那是“及第花”开,前程似锦。此刻,农历二月,我正与“二月花神”并肩而立。难怪人人都爱它,它衔着文化的种,开着吉祥的花,念着,是“杏”,也是“幸”。
拍完最后一株草药,我抚上一块斑驳的古碑,镜头里,竟隐约是“杏林春燕”的刻纹。夕阳把我和老树的影子拉得长长,一并印在曹村的土地上。归途,背包里是挖到的草药,相机里是定格的春光,心里则被这场穿越古今的邂逅,装得满满当当。这五十五载的光阴,似乎就为了与这个春天,在此刻,欣然相认。
杏 赋
文/杨敬信
杏者,承天地之和,发春华之秀,
古今同赏,中外共珍。
文化之上,杏坛兴教,
杏林济人,一枝春色,
半入诗书半入仁心;
誉为及第之花、二月芳魂,
诗词咏颂,千载流芬。
医药之中,杏花悦颜润肤,
杏仁分甜苦二味:
苦者止咳平喘,疗肺疾之疾;
甜者润肺养胃,养虚羸之身。
杏果生津润燥,明目补血,
为药食同源之良品。
杏脯、杏酱、杏仁茶、
杏仁豆腐遍行南北;
杏仁入馔,油可滋养,
品可养生,惠及人间。
一树繁花,结济世仁心;
一枚青果,藏古今智慧。
色艳春园,功施医食,
可谓天地间灵秀之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