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沙发上看云,诚觉浮生有意。
屋前横着一条火车轨道,常有片片云彩匍匐在上方。定睛看时,云是缓缓移动的。有的气弱柔丝,似断还连,让人无端生怜;有的向四周散开,既不挽留,亦无不舍;有的则原地停滞,像在等另一朵有缘的云慢慢靠拢,牵手,吻合,最终严丝合缝,一起奔赴远方。
你羡慕云么?李白说: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即便孤独,依旧闲在,是羡慕的。
我以前也羡慕。可此时此刻,看着天上,心里浮起的,却是水中那一叶浮萍。天上一闲云,水中一浮萍,你看它们何其相似。云随风动,萍逐水流,无根,无期,万事皆作不了主。
我曾把云当作闲散时的点缀、孤独中的慰藉、诗意里的寄托,回过头才惊觉,自己不就是一片云么?飘到哪里,才算真正的栖息?
云大概也是知道的吧。它的皎洁,是说给蓝天听的;它的厚实,是铺给大地看的;唯有那份轻盈,是偷偷留给自己的。
所以,无根又如何?无期又怎样?它见过天地的辽阔,见过山川的巍峨,最后化作一场雨落下来——大地上,无数根系伸展开来,全是它曾经飘过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