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越半个世纪的同学生死情谊
文/陈剑宁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同学之间的真挚纯洁的感情感动了我。
他们两个是我初中老同学,男同学X,女同学Z。当年(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一起在昭通XX中学读书。X同学品学兼优,而且长得一表人才,英俊高大。Z同学同样如此,高高的个子,丰韵的身姿,长长的辫子,一双睿智深沉的眼睛,让同学们十分青睐。二人都具有不少的文艺细胞,能歌善舞。当时学校时常组织文艺演出,二人被选为校文艺宣传队队员,紧张的学习之余,时常在一起学习排演节目,丰富学校的业余文化生活。男才女貌,又正逢二八青春年华,相互之间就萌发滋生了爱慕之情。但是在那年代,学校是禁止学生谈恋爱的,二人只好把对方的好感深深地藏在各自心里。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书也读不成了,X同学因为从小敬仰解放军,盼望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有了机会,就参了军;Z同学则同千百万知青一样“上山下乡”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对彼此爱慕的青春的少男少女就这样分开了。不幸的是X同学在部队上训练时腿上骨癌发作并转移到肺部感染,经全力抢救治疗无效,英年早逝,被所在部队与他的家人护送回昭通,安葬在土城公社,即如今的旧圃镇杨家村后面的大青山下。Z同学下乡之后,为了生活,四处飘摇,突然得知X不幸病故,悲痛得生不如死。为了生存也只好把对X的感情更加深深地埋在心底。在社会上“下海”经商打拼,吃尽了苦难,抚育她自己后来结婚后生育的几个儿女。
时间过了五十年。X同学已在地下安眠了四十二年,Z同学也已进入人生晚年,但她对当年老同学X的思念并没有减弱,而是随着岁月的流失,越来越淳净、浓郁。过去的那些年,她得知X病逝以后,曾在昭通四处打听X安葬在何处,要亲自上坟祭奠,但苦于交通不便,消息闭塞,终未如愿。如今她已退休,安度晚年,盼望在有生之年去为X上坟,了却自己的心愿。在老同学们的帮助下,得知X安葬的地点,尽管重病缠身,腿脚行走不便,仍执著地走进大山寻找祭奠老同学。
2018年元月21日这一天,我们陪同老同学Z踏上了祭奠老同学之路。虽然已是腊月,但天公有意,这一天风和日暖,腊梅含苞欲发,车载着我们一行数人向昭阳区旧圃镇杨家村进发。
车子驰过旧圃镇,穿过杨家村,然后向大山中驶去。山路凹凸不平,沙石满坡,被车轮辗得到处坑坑洼洼的,车难走极了。我们只好下车沿着山脚边行走、爬坡、上坎、下沟垄。好不容易走到大青山下,根本无路,到处怪石嶙峋,野草丛生。加上2017年昭通雨水好,山里的荒草长得十分茂盛,有的高过人头,连当年跟着护送X同学灵柩的一位老同学都找不到X的坟墓了。我们只好闯过杂草,摸爬着前行,杂草一排排、一丛丛横挡着我们,仿佛不让我们过一样。我们只好让年纪最轻的同学在前面开路,用手扒开草,用脚踩出一条路来,摸爬着寻找。我们都是近70岁的人了,腿脚行走十分不便,有时只好滚爬着前行。Z同学患病未愈,身体虚弱,爬山行走更加艰难,实在爬不上的地方,就只好由我们掺扶着慢慢攀爬。有的老同学还被隐藏在杂草丛中的乱石绊倒在地,然后又艰难地爬起来,拉扯着杂草慢慢地寻找。如此在荒山半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寻遍了整个山头,最后在一块海螺状岩石旁找到了当年(1974年)由人民解放军某部修筑的X的墓碑和坟墓,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只见Z失控了,一下子就扑到在X的墓碑上,从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去在墓碑上的灰尘,42年前雕刻的碑文的字迹,就清晰地出现在我们面前。Z流泪了,一滴滴晶莹、纯洁的泪水落在墓碑上,浸放出一朵朵哀痛的花朵。她轻轻地对X诉说半个世纪前他们两人之间纯真的情谊,诉说她对X无尽的思念。山风一阵阵吹过,就在Z身边的我断断续续地听到她倾吐的心声:“如果不是因为你训练受伤,患骨癌,也许我们俩会走到一起的。如果我俩走到一起,又将带来我们另样的人生,我这一辈子就不会这样苦了!”“今天我终于找到你了,来看你了,了却了我这一生最后的心愿!”“安息吧!老同学。祝你在那边过得好!”真是情真意切,字字珠玑,句句千钧,让我在旁边听得心里阵阵疼痛!我仿佛看到莽莽高山下,乱石磷峋中,一个多情女子穿过半个时纪的岁月走来,来看望当年曾与她在一起共同学习、演出,相互爱慕的老同学。我被她这份真情深深震撼了!世上还有什么感情能比这种感情更珍贵?更美好?瞬间我觉得Z比我们高大了许多!我们几个老同学恭恭敬敬地站在老同学X墓碑前向X行了一个庄重的礼!献上一束清香的山菊花,表达了我们对他无限的哀思。
礼毕,我们相互掺扶着、牵拉着慢慢地走下山了。一路上我们的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回到家中,同学之间那种纯洁的感情,如一股晶莹的泉水,默默地流过我的心田,润泽着我的灵魂。

【作者简介】:陈剑宁,系中共昭通市委党校退休教师,退休时系中文副教授,现为云南省老科协教授、中国写作学会会员、云南省写作学会理事、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