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词・其二》

作者/唐代刘禹锡

     在中国古典文学里，“悲秋”是流传已久的传统。秋风落叶，常常被用来寄托失意惆怅的情绪。唐代刘禹锡被贬朗州，身处仕途低谷，却跳出悲秋的固有格局，写下《秋词·其二》。全诗借明净秋景抒胸中志趣，以秋日的清肃风骨，彰显自己逆境之中淡泊自持、远离浮华的豁达胸襟。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开篇落笔便是一幅明净绚烂的秋景。一夜寒霜降临，荡涤尘埃，山河清朗，流水澄净。树木经秋霜浸染，叶片呈现出深红与浅黄交织的色彩，层次分明，明艳动人。诗人没有渲染秋日的萧瑟凄凉，而是捕捉霜后天地通透、秋叶斑斓的画面。这份景致，也正是诗人心境的映照：纵然人生遭遇寒霜般的磨难，依旧可以守住内心清明，看见生活的斑斓。

    “试上高楼清入骨，岂如春色嗾人狂”，由写景转为抒怀，是整首诗的灵魂。登上高楼，秋日清冽之气直透心底，这份“清入骨”，不只是身体感受到的寒凉，更是精神层面的沉静清醒。诗人拿秋色与春色做对比：春色繁花似锦，热闹艳丽，却容易蛊惑人心，让人变得浮躁轻狂；而秋天沉静内敛，能够让人沉下心来，褪去虚妄杂念。

    “嗾”字用得极妙，本意是驱使，在这里拟人化，写出春色的喧嚣扰人。诗人并非否定春天，而是借春象征世俗的浮华喧嚣、功名利禄；以秋象征沉静自持的精神境界。被贬的境遇没有让刘禹锡自怨自艾，他不愿被世俗浮华裹挟，选择坚守本心，保持一份清醒与淡定。 

     短短二十八字，情景相融，立意脱俗。通篇没有直白倾诉贬谪的委屈，把个人情志全部寄托于秋日山水草木。不同于《秋词·其一》歌颂秋日蓬勃昂扬的生命力，第二篇重在赞美秋天沉静清雅的风骨。

     千百年过去，再读这首绝句，依然能获得启示：人生难免遭遇低谷，不必一味沉溺伤感，学会沉淀自我，摒弃浮躁，守住内心的清醒，便是最难得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