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 愁
文/暖雪
有一种乡愁,是一张小小船票,你在这头,我在那头。一种乡愁,是一座引航的灯塔,照亮一路前行,又指引回归。
我的乡愁,是母亲的守望,是妈妈的味道,是房前那条淙淙流淌的小河,是房顶上那轮弯弯的月亮,是家乡的老瓦房,是屋后的山梁梁,是夕阳炊烟里微笑的妈妈,是黎明时妈妈晨雾里升起的袅袅炊烟……,是一种生剪不断,理更乱的牵绊。
你在他乡还也好吗
“这段时间你们都还好吗?”,“鸡蛋吃完了没有?我这里又为你凑起几十个了",“几点了?都下午两点过了还没吃午饭?",这是从电话那头母亲干净利落的声音。我深深知道:这些问话虽简单明了,但在母亲的心里,只有贴心贴肝的关爱。我永远是她心中的孩子。就因为我是个孩子,所以连吃饭她都得提醒。我有时候,嘴上简单应付母亲几句:不用了,多得很,不爱吃等等等等。心里还嫌弃她哆嗦、唠叨、太拌得。可电话那头母亲又说:“昨天我去街上赶集,买回了几十斤猪肉,分成两次背回来,用盐巴花椒腌制在缸里过两天我用柴火腌煍好,过年你们回来方便的话就带走,拿去慢慢吃,农村猪喂粮食,肉质好,而且带香,又糯。你们城里的肉都是饲料猪瘦肉型的肉,不好吃,没香气"。“另外我还做些豆豉,卤腐,包谷面"。"自己种的蒜苗、青辣子,青红豆,小瓜……","儿啊,现在有妈在一天,你想吃啥,我都做给你,可你总说昭通啥子都有卖。你总嫌麻烦,如果哪天妈不在了,你想吃都难了。"听着听着我心里一下子酸酸的揪痛。心里嘀咕:妈啊!你可别说了吓我。你身子这么硬朗,饮食起居习惯好,从目前你的身体状况看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我认为应该也不会有事的。但从至始至终母亲语重心长的话里能体会到,母亲的话承载着母亲多少个日夜无边的想念,每句话都饱含母亲那份沉甸甸的母爱。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娘在家就在。有妈的孩子就是宝。如果哪一天母亲真的走了,我就成了一个真正的没爹没妈的孩子后,谁还担心你吃饭了没有呢?一种担心和害怕失去的心情,忽然弥漫着我的思绪。是的,时间无限可生命有限,而且这种与生俱来的是妈妈的味道,是任何山珍海味无法替代的。这种凝聚着母亲的汗水和辛勤付出,所获的特殊而又特别的味道,对我是一种终身享受的无价之宝。母亲这份无边约思念,也让我深深懂得:母爱的厚重,宽度、广度我用一生去也无法丈量。母亲今年九十一岁了,还牵挂着我这六十多岁的女儿。是的,有妈在,我永远就是个孩子。但我除了幸福之余,偶尔也会为与母亲亲切相处,共享喜乐日子的受限长度而担忧。母亲毕竟是九十多了,一个人生活起居,行动自如。在儿女面前,也许是伪装坚强罢了。但她从不愿与儿女一起生活,她怕给子女添麻烦,但她能有几个九十多呢?我祈祷上天赐福再借我一百年,庇佑我母亲。愿母亲且行且珍惜,且行且保重!
家——心中的方向
家, 其实小时候想走也走不了,而今想回也回不了。为了寻找和实现梦想,我不得不离开了家,在外面打拼。可一种不解的乡愁常常让我魂牵梦绕,用"故乡容不下我的肉身,他乡又无法安放我的灵魂"来诠释乡愁是再恰当不过了。常常一个人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等待,常常独自在人群中穿梭,常常一个人慢步在公园小径,看着天边飘浮的云朵,目送夕阳西下,山峦尽染,月上树梢头……
心在等待中翻江倒海,思绪万千。忘不了远方的从屋檐下冒出的缕缕炊烟,忘不了母亲忙碌的身影,忘不了母亲在庄稼地里挥洒的汗水。母亲用汗水辛勤浇灌的洋芋、蔬菜、果瓜在晨雾中更显得翠绿欲滴,在朝阳照耀下更加生机盎然。由于昨晚一夜春雨绵绵到天亮才停,今早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雨后杂草、權木、野花、瓜果、蔬菜都显得精神抖擞,更娇嫩得有几分妩媚动人。我趁着大伙儿还忙碌请客备宴,我一个人悄悄的出发。走在蜿蜒曲折的乡村公路上,想起儿时伙伴们,曾经一块儿在老屋后踢毽子、石捡子……梭大坡的那大块石板,曾经也是大人们用来晒粮食和干菜的那块硕大无边大石板,而今早已被乡村振兴建设改新换貌再也找不到踪影。现在由政府牵头扶持投资筹备在这里建了个集体生产供用的超大蓄水池,旁边修了乡村公路,路两旁种上了遮天蔽日的经济林木(核桃,花桃,桂花)。一晃几十年过去,往事历历在目,沿着公路边走边想儿时趣事:打猪草,割马草曾经三个五个结伴同行。天热了在"冒沙井"捧几口凉水喝下,再在井边捧几捧水洗个脸,泡个脚之类,凉爽舒服既解渴又解困也解暑,大家不约而同的说“舒服!凉快!",随后学着大人们哼几句山歌调子,三五结伴踏歌而行过小溪,翻丘岭,浩浩荡荡走在回家路上。
而今随着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经济发展的飞速变化,原来的“冒沙井"已被政府相关部门指导改建成百姓生活用水。村村通,户户用,水管安进各家门,找不到儿时的记忆了。往左边穿小路直上赵家窝儿,张家窝儿,以前是我们帮父母干农活常走的路。选这条小路就想找点儿时的感觉,想像以前趁没人发现,摘几个桃子享受其香甜的美味,採几个枇杷,李子尝尝味道是否鲜脆?憧憬着美味,回味着童年时光里的天真、好奇,惴着那份惊喜……。然而走着走着迷失了方向,一看这里早都没有住的人家户。抬眼望去,是一片荗密葱浓经济林木守护滋养它的大地,同时也庇佑着他的子民。满坡满岭都是种上碧绿的烤烟和一人多高的包谷丛林。一行行挺拨的包谷杆子都在默默地坚护着一包包棒槌似的包谷棒子,像一排排整装待发士兵。从包谷林里往外看隐约看见,不远处地旁边有辆白色越野车,再不远处还有一辆电三轮,我想:那边应有路了且应该是公路。走上前去寻路打听,农民大哥家放下农活介绍到:人们现在都走大公路,你走的这条小路早没了,这里只有现在村民们地与地的界限。所谓赵家窝儿的吴家,张家窝儿的郑家都由政府规划统一搬到坝子(王家坡)地势平坦,水电交通方便的地方去了。再往上走,屋后的那一道道山梁梁也变了,以前吴家和郑家的草屋瓦房也没了。说搬到集市旁,家家住上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水泥板房并做起百货、果蔬买卖。而且家里窗明几净,笑声朗朗,家外轿车,摩托车代替曾经的人背马驮……
山变了,远看绵延青山如黛,近看绿树成荫,遮天蔽日。水变了,河水清彻见底,淨淨淙淙静静流淌,滋润着大地万物茁壮成长,滋养着千家万户走向繁荣富强。树变了,经济林木错落参天,枝繁叶茂,一派盎然生机。交通变了,原来羊肠小道人背马驮,而公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车辆如梭如织。房屋变了,以前的土坯草房,石砌瓦房而今高楼林立,一幢幢,一排排拨地而起……
乡音不改,乡愁不变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拿起电话,那边是侄女儿的声音"去哪里了?吃饭了"。妈在一旁也说“早上一起来就没见,一样都没吃就出去了?"。电话这头我心里感受到的是很暖也很亲,这种暖是来自心灵里厚爱与牵挂,这种亲切是来自家人无法割舍的情。虽然我离家四十余年,偶尔也会回去看望父母走亲串门,但毕竟是偶尔。可他们从未把我忘记,而是时刻把我想起。心里的幸福感,自豪感就是有母亲有亲人,就是我必须要常回家看看的动力所在。
接完电话我忙往回走,路上遇见的人都是很多年没见过的,我已经不知道怎样称呼他们是好?屋檐下坐着一位老人悠闲自得的在喂雀子,我用微笑示意给他打个招呼,可老人笑呵呵迎过来说:“姑娘回来了?进家坐坐,啥时候走时带点东西回昭通去"。看着慈祥善良的老人我只能简单回答:“谢谢!不用了"。一个开车四十左右小伙子在我旁边突然把车刹住,伸出头:“姐姐上车,我要经过大哥家(我的哥)门口,送你过去"语言温和朴实善良。交谈中得知他是以前过命铁杆好友的弟弟,说他姐姐还常念着我,车缓缓驶进村子,在我哥家后院找了个地方停下来。此时,人们熙熙攘攘的,因为是侄女儿的订婚宴,桌上摆放了水果,糖果,瓜子,香烟,瓶子酒……,人们聊着,谈着,笑着……各自悠闲着……。厨房里,灶台边,厨师,配菜师,掌盘师各自忙碌着。炒的,炸的,煎的,炖的,煮的,蒸的……琳琅满目,秀色可餐。整个院子洋溢着幸福,整个院子装满了互爱,塞满了互帮互助的友情。大家喜笑颜开,似春风拂面,个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满乡情,满满的乡音,围桌而坐相互谦让,相互祝福,相互关心,嘘寒问暖……,他们总觉得我是远方的客,总觉得我是久别重逢的亲人,总是把菜往我碗里添,总是把酒往我杯子加满。酒香、菜香、味美在整院里飘荡。儿时的记忆没变:大碗酒,大碗肉,大盘菜……还有诱惑力超强的墩子肉绝配的那锅酸菜面面稀饭。家乡味道没变,浓浓乡情没变。邻里和谐,老幼互敬互爱,互帮互助没变。享受着美味,分享着多年以后的喜乐……
今晚独自站在屋后的山头,看万家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如梭,禁不住一种乡愁爬上心头。明朝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逢?唉!不改的是乡音,剪不断的是乡愁,理不清,没头就没头,没序就没序吧,今夜任乡愁爬满心墙,任乡音在耳边回响。
为了不惊动邻里朋友亲戚,我早早踏上回昭通的路,从车窗往回望,妈妈的手一直在空中挥着,侄女侄儿簇拥着道别,哥哥一直跟着车子走了好远。车越走越远,妈妈的手渐行渐远中模糊不清,我开始用泪珠裹住了双眼……

【作者简介】:曾华兰,笔名暖雪,彝族,籍贯云南昭通镇雄,云南省诗词协会会员,昭通市作家协会会员,昭通市诗词学会副会长常务理事,昭通市诗书画协会会员。锦逸书画艺朮院研究会员,《清秋文轩》副主编,巜东方文学》特邀作家,《昭通文艺》编辑,《昭通诗词》副主编。巜晶莹美刊》《读者美刊》《名人诵诗刊》《读者名刊》《黄土文学》《现代诗刊》《雨蝶百草园》《时代风华诗刊》发表数百篇散文诗,在《昭通诗词》,昭通市级《昭通文学》等发表过多篇文稿。喜欢写作,擅长国画学习曾多次参加市区级举办大型画展并被友好收藏了。